近了。
更近了。
……
兰云初骑在马上,紧跟在顾聪后头,还没到城门,就扯开嗓子喊起来:“开……城……门……”
声音透过大喇叭传到城外,回音在山壁间撞来撞去,惊起一片不知名的小动物。
城门缓缓开启。
几匹快马狂飙而出,马蹄铁踩在水泥路上,声音又脆又急,跟下雹子似的。
为首之人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长袍,衣袂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头发被吹得跟鸟窝有一拼。
值守城门的士兵们何曾见过统帅这副模样……
急得连盔甲都没穿就冲出来了?
吓得一个个立正站好,目视前方,大气都不敢出。
马还没停稳,顾聪已经翻身跃下,动作快得兰云初只看见一道黑影。
顾聪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目光死死盯在马车上。
车门开了。
顾辞在安冬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风吹过来,她眯了眯眼。
兄妹俩隔着几步路,谁也没动。
二十多年。
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一个人的头发能白一半,一个人的眼角能爬满皱纹,一个人的声音能从清亮变得沙哑。
但有些东西,时间拿它没办法。
顾聪的眼眶红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两鬓的白发……
那动作,像是怕被妹妹看见似的,想遮又遮不住。
顾辞跨前一步,双目含泪,却是唇角上扬:“阿兄,是我,阿辞回来了。”
“阿辞!”
顾聪大步上前,一把将顾辞抱进怀里,抱得死紧。
旁边的兰云初赶紧别过脸去……
统帅哭起来,还是别看为好。
省得事后遭清算!
顾辞拍了拍顾聪的后背,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个字。
顾聪愣住,松开手,不确定地瞪大眼睛:“当真?”
顾辞笑着点头。
刚刚,顾辞在顾聪耳边嘀咕了五个字……
长姐也来了。
顾聪的脑子嗡了一下。
长姐?
当朝皇后?
私自出宫?
还是来北地?
顾聪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又看了看顾辞,忽然就释怀了。
长姐这辈子最疼的就是阿辞。
知道阿辞在北地,她不来才叫奇怪。
顾辞笑看着顾聪,二十多年了,她终于见到了双生阿兄。
只是,看到阿兄两鬓的白发,顾辞还是一阵心酸。
阿兄也不过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了白发。
那远在京都的父母呐?
是不是早已经白发满头?
顾聪快步走到打头的那辆马车旁,弯下腰身,声音都放轻了:“长姐?”
“嗯,”马车里传来一声轻嗯,“进城再说。”
“是,长姐。”
顾聪把顾辞扶上马车,自己跨上马背,大手一挥:“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