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人,”小厮结巴着,“不好了,那边,那边出事了……”
柳如云冷厉地看向小厮,不满道:“慌什么?好好说话,出什么事了?”
小厮“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夫人,那个赵石氏,悬梁自尽了。”
“什么?”柳如云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身旁的董娘赶紧伸手扶住。
董娘的手也在抖,但她咬着牙站稳了。
下人们也跟着交头接耳起来。
“夫人,”董娘连声呼唤,“夫人,您可别吓老奴啊!”
凌四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柄。
“快,带路。”
一众衙役跟着吴府小厮来到下人居住的院落。
还未等走近,就听到一阵又一阵的痛哭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有男人也有孩子的哭声。
“阿娘……”
“阿欢他娘……”
此时,下人院落已经挤满了人,房门大开。
虽然屋里光线比较黯淡,还是能看到房梁之上,一条粗糙的麻绳直直垂下。
一个身穿蓝色麻布上衣的妇人悬挂在那里,双脚离地,头颅低垂,已然气绝。
“把她放下来。”凌四冷声命令道。
“是,大人。”
两个衙役上前,割断绳索,小心翼翼地把尸体放下来,平放在冰冷的地面上。
凌四给胡大使了个眼色,胡大点头上前查看。
按照弓稳婆的说法,那人右手腕骨内侧有一明显的红色肉瘤。
胡大蹲下身来,先是象征性地扫了一眼绳索勒出来的紫色淤痕,又撩开遮在脸上的发丝。
咦?
怎么这妇人还有些面熟?
待胡大扭头看向瘫软在尸体旁边眼圈通红的男人,这才恍然大悟。
果真是熟人。
胡大不经意地撩起妇人的袖子,果然看到了那颗红色肉瘤。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
“你不是梧桐村的那谁吗?”胡大看着地上的男人问道。
梧桐村的那谁没听见似的,只一味地低声啜泣。
胡大摇摇头,脸上并无半点同情之色。
不是不报,时候已到。
胡大走到凌四面前,低声耳语几句。
“当真?没认错?”
胡大点头:“当真,不会错的。”
虽然,他记不起名字,但肯定是梧桐村人。
凌四心有不甘。
人是找到了,却成了一具暂时无法开口说话的尸体。
他盯着妇人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似乎凝结着惊恐、绝望,甚至……
还有一丝不甘。
凌四再次低头,看了哭泣的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赵胖墩。”
胡二一听赵胖墩,好似想到了什么,跟胡大嘀咕起来。
胡大忙问道:“死去的是石秀儿?”
凌四不再关注赵胖墩,目光掠过妇人略显凌乱的衣领和那双因挣扎掉落地上的鞋子。
突然,他眼神一凝,蹲下身子,戴上手套,轻轻拨开石秀儿的衣领。
在绳索勒痕的下方,靠近耳后的位置,有一小片不大明显的、与周围肤色不同的暗红。
凌四用指尖轻触那片肌肤,触感微硬。
这不是自缢该有的痕迹。
凌四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扫向门外那群吴家人身上。
此时的吴家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都是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凌四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柳如云身上。
柳如云被董娘搀扶着走了过来,边走边拿着绢帕擦拭眼睛。
绢帕是干的,凌四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