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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玉山团聚(2 / 2)

逍遥继续道:“逃亡途中,他再次遇见了阿珩。阿珩为了护他,竟将盗弓之责一肩担下,因此被王母罚在玉山幽居,受一百二十年的囚禁之苦。”

传奇旧闻,众人耳熟能详。不料朝瑶听罢,朱唇微撇,挽住西陵珩手臂,声音清越:“逍遥叔,您这说的都是老故事啦!什么一百二十年,我娘实际也就待了六十年!这六十年里,我爹他可没闲着,”

她促狭地朝赤宸眨眨眼,“礼物怕是隔三差五就往玉山送吧?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奇花异草珍玩宝石,是不是都快把玉山的库房塞满了?”

赤宸干咳一声,西陵珩抿唇轻笑,默认了女儿的话,那些年笨拙而执着的馈赠,确是她寂寥岁月里的星火暖意。

朝瑶星眸熠熠,语调转柔,满是骄傲:“何况,我娘何曾虚度光阴?她在瑶池畔,以心血哺育,养出了这世间绝无仅有的桃花蚕。蚕食玉山桃花瓣,丝吐朝霞色,自带清芬。为给我爹织就一件独一无二的衣袍,她耗费十六载养蚕,五载纺丝,三载织锦,一载裁绣……前后整整二十五度寒暑。”

她言语如画,众人眼前似见:幽静玉山一隅,西陵珩日复一日,将绵长思念与深沉爱恋,细细织入寸寸光华。直至衣成之日——

“满室赤光流转!”朝瑶声调昂然,“那红,非匠彩可调,乃活色生香!如炽焰狂舞,似晚霞奔腾,在呼啸,在怒放!那是光阴与心血染就的绝色,寰宇再无其二!”

哪怕西陵古蜀之地再出桃花蚕,仍然逊色。

赤宸想起那件虽因岁月与战火略显旧损、却依旧光华内蕴的红袍,铁血战神的眼眶有些微热。西陵珩依偎着他,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神采飞扬的脸上。

逍遥、獙君、烈阳,相视莞尔。

这莽莽大荒,谁人不是自身传奇的主角?然白驹过隙,当赤宸、阿珩这般人物回首,方觉话本里的主角,早已悄然更迭,成了眼前这鲜活恣意的年轻一辈,成了他们的小女儿朝瑶及围绕她展开新的悲欢离合、新的爱恨情仇、新的山海长卷。

说笑间,瑶池已近在眼前。

池水澄澈如镜,倒映着九天流云与玉山秀色。

池边,王母的身影静静伫立,白发苍苍,如垂暮老者,那双自第七代辰荣王逝去后便沉积了无数年、如深潭死水的眸子,此刻重新漾开些许微光,浅淡却真切,如同冰封的湖底,悄然涌起了暖流。

西陵珩心潮激荡,疾步上前,恭敬跪倒:“阿珩,叩谢王母深恩!谢娘娘昔年收容教导,谢您多年来对瑶儿、小夭的抚育护持之恩!此情此德,阿珩与赤宸,永铭肺腑!”言辞恳切,发自至诚。

赤宸亦随之长揖及地,狂傲如他,天地难束,独对此位恩重如山的尊长,持礼甚恭。

王母缓缓抬手,一股柔和之力将西陵珩托起。她看着容颜焕发、神采奕奕的西陵珩,又望向魂体凝实、与爱侣并肩的赤宸,苍老声音透着时光的醇厚与慨然:“起身吧。世事如棋,乾坤莫测。谁曾料,尚有今日这般圆满光景。”

命运之变数,确非卜筮可尽窥。

她的目光,终是越过众人,落定在獙君身后那笑靥如花的朝瑶身上。王母面色倏然一肃,玉山之主历经无数沧桑的威严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朝瑶多机灵一个人,立刻心领神会——人生如戏的架势瞬间上身!

但见她“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王母的腿,脸颊轻蹭那素朴裙裾,声调拖得百转千回,情真意切:

“王母——!我的心肝师父!您可知瑶儿想您想得肝肠寸断、魂牵梦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得我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您看我都瘦了!我这心里头,早已是万木凋零、百草荒芜了呀!”

这番唱做俱佳,看得赤宸扶额,西陵珩掩唇,獙君侧目,逍遥肩头微颤,烈阳心里暗叹不已。

王母垂眸,瞧着腿上装模作样的小无赖,面上端凝,眼底那丝微光流转更明。

她声线平稳,直指要害:“哦?思念若此?那去岁新年归来,陪我戏牌之时,为何对与九凤、相柳缔结婚盟之事,缄口如瓶?若非獙君后来去桃花林看望你爹娘,回来告知,你这丫头,竟敢背着所有人,悄没声息地就把这等大事办了!”

只见朝瑶松开手,利索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小脸一扬,顷刻换作一副精打细算的神色,眸中慧光流转,掰指算道:

“王母师父,您这可冤煞我也!弟子这番行事,实乃深思熟虑,为的是一个省字。”

她言辞凿凿,“您想,九凤出身天柜,家资颇丰,相柳坐镇清水,军饷维艰,可他是东海妖王。若依古礼,大张旗鼓办婚礼,聘礼流程走下来,得多大开销?我这几百年的身家不得全搭进去?与其虚掷于浮华缛节,不若务实于心。故弟子决意,娶媳妇这事儿,咱们自己人知道就行,婚礼那排场,就免了!”

她凑近些,压低嗓音,带着狡黠的得意,“既免去长辈操心,又省下巨资。这余下的,不就是玉山日后添置珍玩、为您酿造仙醪的底气么?”

王母听罢,凝视她眼中那抹我可太聪明了的神采。静默片刻,苍老面容上的肃穆,如薄冰遇阳,渐渐化开,非仅止于笑意,更添几分洞悉世情的了然与淡淡的慨叹。

她伸指,轻轻点在朝瑶额间那枚殷红的洛神花印上,力道温和,“你这个小混蛋。”王母开口,声音悠远,穿透了无数光阴。

“这世间情缘,犹如瑶池之水,看似澄澈平静,其下自有冷暖湍流。你以市井之智,行破格之事,看似算计分明,实则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她目光扫过西陵珩与赤宸,又落回朝瑶身上,“你爹娘当年,一者为情盗弓,一者为爱担责,是烈性,是执着。你今日,省却虚礼,直取核心,是通达,亦是另一种执拗。万物皆在度中,过犹不及。你省了聘礼,却可能欠下了另一份,需用更多心意与时光去衡平的债。”

她眼中睿智的光芒微微流转,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看透后的宽容:“不过,天命无常,人心有向。枯荣各有其数,盛衰本是轮回。你能于万千规矩中,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蹊径,这份任性,未尝不是一种证道。只是……”

王母指尖微抬,轻抚过朝瑶的发顶,终是露出温润如古玉生辉的笑意。

“只是往后,这等惊喜,莫要再让为师从旁人口中听闻了。玉山虽冷清,却也盼着能为你这混世魔王,备上一盏合卺酒。”

朝瑶眨眨眼,立刻顺杆爬,又甜腻腻地偎上去:“就知道师父最疼我!下次一定……下次有机会,头一个告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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