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兴奋,独眼里满是扭曲的、复仇的快感。
展燕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可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死死咬着后槽牙,齿间渗出血丝。
她宁死也不愿受这般折辱,舌尖猛地抵住牙关,竟是要当场咬舌自尽。
可她刚一发力,魍魉便察觉了她的动作,铁掌猛地掐住了她的下颌,逼得她合不上嘴,只能发出愤怒的呜咽。
“畜生!你杀了我!”她从喉咙里挤出嘶吼,字字带血,“否则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可她的嘶吼,只会让严仕龙越发兴奋。
“开始吧。”严仕龙掏出一把磨得雪亮的短刀,蹲下身,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先从哪里开始好呢?就从你这根聒噪的舌头开始吧。”
魍魉手上再次发力,掐着她的下颌,逼得她不得不张开嘴。
牢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火把噼啪的燃烧声,还有展燕粗重的呼吸声。
严仕龙脸上挂着病态的笑,手中锋利的短刀缓缓探入她的口中,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舌根蔓延开,激得她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诏狱之外,几只弑人蜂嗡嗡振翅,刚要冲进门内,却忽然调转方向,落回主人的指尖。
万灵风按住寒香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将她推后一步,自己则从她身边经过,大步走进诏狱的黑暗之中。
“少主且慢!”
严仕龙独眼猛地一转,看向门口的人影,兴致被打断的怒意瞬间涌了上来。
“滚!”他怒吼一声,握着短刀的手没有半分收回的意思。
万灵风直直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展燕额角淌血的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少主,我有要事禀报。”
“没听懂人话吗?”严仕龙不想放过眼前的“盛宴”,语气阴狠到极致:“滚!”
“严大人托我传陛下口谕。”万灵风语气平静,却精准地掐住了严仕龙的软肋。
严仕龙的动作猛地顿住,颇不情愿地把短刀从展燕口中抽了出来,咬牙切齿道:“有屁快放!”
万灵风缓步上前,凑到严仕龙身边,对着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什么?”严仕龙一拳狠狠的砸在墙面上,将拳面打出了鲜血,“燕子门展雄率兵叩关?要求释放……可恶,怎么会是他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展燕,独眼里满是不甘与暴怒,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狐疑地看向万灵风:“不对,塞北距京城千里之遥,怎么会这么快就收到消息?”
“兴许是新任盟主的手笔,”万灵风立刻解释,“那丫头回去了,也许,是她将展燕被抓的事情通风报信给了盟主堂。”
“杨。延。朗。”严仕龙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下一个,就是你。”
“那她?”万灵风抬眼,似在询问,又似在提醒。
严仕龙死死盯着地上的展燕,胸腔剧烈起伏,恨得牙根发痒,却终究不敢违抗皇命。
他猛地一甩手,咬牙道:“放了!”
“少主?”魍魉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松手。
“我说放了!”严仕龙骤然怒吼,将满心的恨火全都发泄了出来,“听不懂本公子的话吗?!”
魍魉的手缓缓松开了。
展燕浑身脱力,撑着地面踉跄着爬起来,来不及擦去脸上的血污,也顾不上深究其中的蹊跷,只拼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的天光冲去。
出门的前一刻,她与万灵风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交汇,在他的眼中,她似乎看见了一种无法言说的东西。
严仕龙站在诏狱的阴影里,独眼死死锁着展燕消失的背影,张开手掌,将她的背影拢在自己的掌心。
“你逃不掉,永远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