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码头,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溃兵像潮水一样从公路上涌下来,涌进港口,涌上码头。
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穿着破碎军装的士兵,到处都是丢弃的枪支和装备。
“让开!让开!”
“别挤!妈的,别挤!”
“医务兵!这里有人快不行了!”
喊声、骂声、哭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军官找不到自己的兵,兵找不到自己的军官。
建制彻底打散了,连队没有了,营队没有了,团级以上的指挥官一个都看不见。
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军官全都去了码头,在抢着为数不多的快艇,谁都不想落在最后,谁都不想被毕方军抓住。
码头上,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瘫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海面。
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枪,手指在发抖。
“舰队呢?开炮啊!舰队怎么还没动静?”
“等着吧,舰队肯定在准备了。”
“准备了这么久?追兵都快到了!”
士兵们纷纷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公路上,烟尘滚滚,毕方军的追击部队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些巨型坦克和机甲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每一步都在逼近。
一名军官的脸色白了一分,不懂装懂的安抚众人:
“舰队肯定是想等追兵靠近了再打,这样打得准。”
旁边另一个军官嗤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哭还是笑:
“打?打什么打?
等咱们和追兵搅在一起,舰队怎么打?连咱们一块儿炸?”
远处的追兵越来越近,机甲和巨型坦克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码头上的人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颤抖,那是钢铁巨兽迈步时传来的震动。
所有人全都看向了三号泊位的一艘大型快艇,那是军长等一群核心高层的快艇。
舰队开火的指令,只有季观山可以下达,只要舰队开火,就能压住追兵。
只有那样,才能让这残余的一万左右的溃兵,回到舰队上。
港口边缘,一艘快艇上。
季观山靠在船舷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角挂着一缕鲜红的血迹。
他的军装胸襟前被血迹染红,领带歪在一边,头发乱了,眼睛里全是血丝。
副官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声音都在发抖:
“将军,您喝口水……”
季观山没有说话,也没有接水壶。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海面上那支舰队,瞳孔里映着灰蓝色的海面和白色的浪花。
如同失心疯了一样,不断的低语喃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军长!”
参谋长从艇首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就像是陷入绝境的老鼠,惊恐万状。
“舰队,舰队真的被控制了吗?!”
他这一问,让季观山的身体一颤,喉头一阵蠕动,嘴角抽搐了一下。
呕!
又是一口血涌了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军装上,染红了一片。
“军长,息怒啊,您现在可不能有事儿啊,还有一万多得兄弟们需要你啊!”
副官慌了,伸手要去扶他。
季观山摆了摆手,推开副官的手,艰难地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