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级别的存在,它的行动逻辑,不是我们能揣度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了一些:
“但我知道,等它下次再回来的时候——如果它还打算回来的话——我们想走,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能感觉到,这片区域已经被它的‘域’所笼罩,空间都被干扰了。
到时候,恐怕连传送魔法都很难生效。”
他本以为,听到这样的分析,茵弗蕾拉多少会露出一些凝重的神色,或者开始思考对策。
然而,茵弗蕾拉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担忧,反而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狡黠和神秘意味的笑容。
“走?”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小男人,你打算‘走’到哪里去?”
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梁羽,慢悠悠地说道:
“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了。
我这次来找你,主要嘛,确实是担心某个不省心的小家伙,一个人跑到龙潭虎穴里把自己玩死了,所以过来捞你一把。”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除此之外呢,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带你见一见我的一位……老朋友。”
她故意拖长了“老朋友”三个字的音节,眼神中闪烁着某种看好戏般的光芒。
“很不凑巧,”
她耸了耸肩,用一种“就是这么巧”的语气说道,
“她呢,恰好就在这座光明圣城里定居。
而且,住了有好些年头了。”
梁羽:“……”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在茵弗蕾拉开口说“带你见朋友”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这位姑奶奶的朋友,能是普通人吗?
而且还好死不死地住在光明圣城里?
这光明圣城现在都成这样了,她那朋友还能安然无恙地待在城里?
那得是多大的心,或者说……多硬的后台?
梁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他沉默了好半晌,最终,只能无奈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语气,吐出了两个字:
“……行吧。”
他还能说什么呢?
来都来了,总不能掉头就跑吧?
而且,说实话,他对茵弗蕾拉口中那位“在光明圣城定居的老朋友”,也确实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奇。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抬头看向茵弗蕾拉:
“不过,现在光明圣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外面那些雾气和雾兽不说,城里明显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城门紧闭,护罩虽然摇摇欲坠但还在运转。
我想,这个时候,别说我们两个一看就不是光明教会信徒的外人,恐怕就连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吧?”
他摊了摊手,表示这可不是他不愿意去,而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然而,面对梁羽提出的这个看似无解的难题,茵弗蕾拉却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容中,充满了自信,甚至带着一丝“就这?”的不屑。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伸到自己腰间的一个看似小巧、实则可能连接着某个次元空间的小包里,摸索了一下。
然后,在梁羽疑惑的目光中,她掏出了一根……魔杖。
那是一根非常短小的魔杖,目测长度大约只有三十公分左右,通体呈现出一种深紫色的木质纹理,顶端镶嵌着一颗黄豆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乳白色晶石。
这根魔杖看起来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更像是一件精致的装饰品,或者是某种特定用途的施法媒介。
茵弗蕾拉握着这根短小的魔杖,随意地挽了一个杖花,然后,在梁羽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拿着魔杖的手,往脚下的地面,轻轻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力波动,没有炫目的魔法光芒。
只有一层极其细微、如同水波般的涟漪,以魔杖尖端点中的地面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个极其精密、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定点传送魔法阵,在两人的脚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勾勒、成形!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梁羽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只觉得脚下的魔法阵传来一股柔和的牵引力,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流光溢彩的颜料。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当视觉恢复正常时,梁羽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冰冷的冰棺空间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略显昏暗、堆满了各种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和药剂混合气味的……地下室?
地下室面积不大,大约只有二十平米左右,四周的墙壁是粗糙的石砌结构,墙角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木箱和架子,上面零散地放着一些看起来像是魔法材料的瓶瓶罐罐和一些废弃的魔法器具。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散发着柔和黄色光芒的魔法吊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樟脑丸和干燥药草混合的味道。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家魔法道具店的仓库或者地下室。
梁羽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就听到身旁传来了茵弗蕾拉那带着一丝怀念和感慨的声音。
她站在这个略显拥挤的地下室中央,环顾着四周那些陈旧而熟悉的摆设,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难得地流露出一种柔和而复杂的神色。
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旁边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边缘,仿佛在触摸一段遥远的记忆。
“好久……没回来了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仿佛游子归乡般的、淡淡的惆怅与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