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完‘学费’——比如,你这条老胳膊里的几两陈年老血——答案自然告诉你!”
然而!
“锵——!!!”
预想中刀刃入肉、鲜血飞溅的场景并未出现!
魔刀千刃那足以斩断精金的锋利刀锋,狠狠砍在教皇那看似枯瘦脆弱的手腕皮肤上,发出的,却是一声清脆无比、如同砍中了某种极其坚韧的金石般的巨响!
甚至迸溅出了一溜刺眼的火花!
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梁羽虎口发麻,手臂酸软,魔刀千刃更是险些脱手飞出!
刀身被高高弹起,发出阵阵哀鸣般的嗡响!
而教皇的手腕上,除了被刀锋斩击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迅速淡化消失的白痕之外,连油皮都没破一点!更别提什么放血了!
“!!!”
梁羽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老怪物的身体强度,远超他的预料!
明明被圣剑钉穿、封印了三百年,明明看起来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体表的防御力竟然如此恐怖?!
难道……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教皇那嘶哑、带着无尽嘲讽和终于找回场子的快意大笑声,猛地爆发出来!
他刚才因为囚笼被破而产生的一丝慌乱和失态,此刻被这坚实的防御彻底驱散,安全感与掌控感再次回归。
“小鬼!”
教皇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戏谑和残忍,他微微活动了一下那只毫发无伤的手腕,仿佛在炫耀,
“我承认,你用那种歪门邪道破开‘禁魔之笼’,确实有点出人意料。”
“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高高在上,充满鄙夷,
“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是不是以为破了我的囚笼,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甚至伤到我?”
“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教皇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积年的威压和身为曾经至强者的傲慢,
“蝼蚁终究是蝼蚁!
就算你用阴谋诡计钻了空子,从笼子里爬了出来,那又如何?”
“没有足够的力量,没有触及规则的本质,你连站在我面前,都不配!”
他看着梁羽那因为反震之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以及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错愕,心中畅快无比。
刚才被这小子用言语和行动接连打脸的憋闷,此刻终于发泄出来。
梁羽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嗡鸣不止的魔刀千刃,又抬眼看了看教皇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嘴脸。
忽然,他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没有沮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被轻视的羞恼。
反而是一种……看到了有趣玩具,或者确认了某种猜测的、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笑容。
“很好,”
梁羽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他深深地看了教皇一眼,仿佛要将对方此刻那副“桀骜不驯”、“高高在上”的姿态,刻进脑子里。
“请务必,记住你现在这副样子。”
话音未落,他持刀的右手五指一松。
“嗡……”
那柄由魔力凝聚而成、狰狞凶厉的“魔刀千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即刀身从刀尖开始,如同风化剥蚀的砂砾,寸寸碎裂、消散,化作缕缕黑色的魔力烟尘,重新融入周围的空气中,消失不见。
教皇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然而,梁羽接下来的动作,让教皇心中那刚升起的一丝疑惑,瞬间化为了冰冷的警兆!
只见梁羽散去魔刀之后,并未后退,也未有其他花哨的动作。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平稳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五指张开,稳稳地、坚定地,握向了——
一直悬挂在他腰间左侧,那柄古朴、修长、鞘身呈现暗蓝色冰裂纹理、散发着若有若无寒意的长刀。
凛冬魔女的佩刀。
“叮铃……”
就在梁羽的右手,指尖刚刚触及那冰冷刀鞘的瞬间——
一声清脆、空灵、仿佛来自极寒深渊、又像是冰雪精灵低语的——
铃铛声,
毫无征兆地,在这寂静压抑的塔底空间里,幽幽响起。
那铃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它出现的刹那,整个塔底空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的混乱魔力乱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意拂过,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教皇脸上那嘲讽、快意、高高在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猩红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久违的、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悄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那铃铛声……那柄刀……
他死死盯着梁羽握向刀柄的手,以及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长刀,一个尘封了三百多年、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属于某个极度危险存在的名号与传说,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骤然浮现在他混乱的记忆之中。
“凛……冬……?”
他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两个模糊的音节。
“哟,你居然认识?”
“那简单多了,似乎这位魔女大人跟你好像有不小的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