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币是实实在在的财富,附魔武器能极大提升实力,而“神圣赐福”……那更是无数信徒和冒险者梦寐以求的、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不仅能强身健体、驱除暗伤,甚至可能提升潜力,获得教会的青睐!
“杀!!!”
“为了金币!为了赐福!”
“他的头是我的!”
悬赏如同最终的冲锋号角,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理智。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狂吼出声,下一秒,早就按捺不住的冒险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四面八方、从屋顶、从掩体后,疯狂地朝着场中央看似虚弱不堪的梁羽冲去!
然而,最先发动的,并非冲在最前面的近战职业。
“咻咻咻——!”
早已在远处屋顶、塔楼就位的弓箭手和弩手们率先发难!
一时间,破空之声凄厉响起,黑压压的箭矢如同被惊起的蝗群,从各个角度,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梁羽覆盖而去!
普通的羽箭、淬毒的弩矢、甚至掺杂着微弱破魔符文的精钢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
与此同时,人群中为数不多的法师和术士也完成了他们的吟唱。
“火球术!”
“风刃连射!”
“酸液溅射!”
“奥术飞弹!”
火球拖曳着尾焰,风刃撕裂空气,酸液球散发着恶臭,奥术飞弹闪烁着星光……五颜六色、属性各异的魔法攻击,混杂在箭雨之中,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同一个目标倾泻而下!
魔法与箭矢的光芒,将梁羽所在的那片区域映照得光怪陆离,也彻底封锁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近战冒险者们怒吼着,挥舞着刀剑斧锤,紧随着远程攻击的步伐发起了冲锋,只待第一轮打击过后,便一拥而上,将目标乱刃分尸!
天空中的里西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冰冷的、计谋得逞的微笑。
他看着下方那个被死亡风暴笼罩、似乎已经无力回天的身影,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射成刺猬、被魔法轰成碎片的结局。
然而,就在这箭雨与魔法即将把梁羽彻底淹没的前一刹那——
一直低头看着手中那柄疯狂吞噬自己魔力的黑刀,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梁羽,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预料中的绝望、愤怒,或是拼命一搏的狰狞。
反而缓缓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起初很淡,带着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漠然,随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阵低沉、却又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笑声。
“呵…呵呵呵……”
笑声逐渐变大,变得肆意,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意味。
“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滑稽可笑的事情。
苍白的脸色因为这大笑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但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虚无的火焰。
笑声戛然而止。
梁羽猛地收住笑声,脸上残留着疯狂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古寒冰,扫过那些疯狂冲来的冒险者,扫过天空中那光芒万丈的“乌龟壳”。
用一种轻快得诡异、却让听到的人心底发寒的语调,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人还怪好嘞……”
“我刚刚,还有那么一丝丝不忍心对你们下杀手呢。”
话音未落,在无数道或残忍、或兴奋、或贪婪、或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在箭矢的尖啸和魔法的轰鸣几乎已经触及他发梢的瞬间——
梁羽双手握住那柄仍在疯狂吞噬他最后魔力的漆黑长刀,将其高高举起,然后,用尽此刻身体里残余的、也是被黑刀强行攫取后所剩无几的所有力气,朝着脚下布满碎石、冰屑和血污的大地,狠狠刺下!
“噗嗤!”
黑刀的刀锋,如同刺入一块柔软的奶酪,毫无阻碍地、齐柄没入了坚硬的地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以那柄插入地面的黑刀为中心,一点幽暗到极致、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深蓝色光芒,猛地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绝对的、仿佛连声音和色彩都能吞噬的“寂静”,随着那一点深蓝光芒的闪烁,呈球形无声地、却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最先接触到这股无形波动的,是那些已经飞临梁羽头顶、即将把他扎成刺猬的箭矢,以及那些色彩斑斓、蕴含着狂暴能量的魔法。
箭矢,无论是木杆的、钢铁的、还是附加了符文的,在触及那扩散的、无形的“场”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绝对零度的墙壁。
金属的箭尖、木质的箭杆,连同上面附着的动能、魔力,一切的一切,都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彻底冻结、凝固。
然后,它们就那样诡异地静止在了半空中,保持着飞射的姿态,表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晶莹剔透、坚硬无比的幽蓝色冰晶,仿佛一件件精致的冰雕艺术品。
火球熄灭了火焰,凝固成橙红色的冰坨;风刃停止了旋转,定格成扭曲的透明冰片;酸液球不再流动,化作一滩绿色的冰渣;奥术飞弹则像是一颗颗被冻结的蓝色星辰,悬停在原地……
所有的魔法,无论其原本属性如何狂暴,都在接触到那“场”的瞬间,失去了所有活性,被最纯粹的、绝对的“冰寒”所封印、同化。
紧接着,是那些冲在最前面、面目狰狞、挥舞着武器、仿佛已经看到金币和赐福在向自己招手的近战冒险者们。
他们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狂喜、贪婪与一丝骤然袭来的、无法理解的惊恐之上。
他们的冲锋姿态,他们扬起的武器,他们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到那无形波动的刹那,彻底凝固。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感觉到痛苦。
因为那极致的寒冷,在冻结他们身体、血液、骨骼的同时,也冻结了他们的神经、思想、乃至灵魂。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如同被无形画笔涂抹而过,以梁羽为中心,半径数百米范围内,所有正在冲锋、或者刚刚起步的冒险者,无论种族、职业、实力高低,都在瞬间化作了姿态各异的、纯白色的冰雕!
他们身上覆盖的冰层,不是幽蓝,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惨淡的、象征着绝对死寂的“白”,仿佛连生命最后一丝色彩都被剥夺了。
这恐怖的冻结并未停止,甚至没有减缓。
它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后荡开的涟漪,无声,却无可阻挡地继续向外蔓延。
越过倒塌的房屋,越过燃烧的杂物,越过惊恐逃窜却瞬间定格的路人,越过那些还未来得及冲锋、脸上刚刚浮现出极致恐惧的后续冒险者……所过之处,万物寂灭,尽皆化作毫无生机的白色冰雕。
与此同时,天空中,毫无征兆地,飘落下了雪花。
不是洁白的雪,而是同样毫无生气的、惨淡的白色雪花。
它们纷纷扬扬,从铅灰色的、不知何时变得低沉压抑的天幕中落下,安静地覆盖在屋檐上、街道上、那些白色的冰雕上,覆盖在一切未被直接冻结、但已失去所有温度与生机的事物上。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以梁羽和他插入地面的那柄黑刀为圆心,目力所及的整片城门区域,乃至更远处的街道、房屋、广场……都已经被这诡异的、死寂的白色所覆盖、所吞噬。
寒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卷起地上的白色冰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亡灵的叹息。
天空中的红衣主教里西斯,脸上那计谋得逞的微笑早已僵住,变成了无与伦比的惊骇与茫然。
他体外的层层神圣护盾,在这股无形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侵蚀下,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低头看去,下方已是一片白色的、静止的死亡世界。
而在那片白色世界的中心,梁羽单膝跪地,一只手仍握在刀柄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但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摇摇欲坠的“光球”,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寒风的呜咽,传入里西斯,也传入每一个还“活着”、但已被恐惧冻结了灵魂的旁观者耳中:
“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