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电文紧跟着到了。二师师长杨波涛的回电比王而琢的更短,语气也更冲,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在战场上磨出来的火气和自信:“敌五十三师一个营已被我阻于公路以东,寸步未进。我部阵地完整,弹药充足,战士们士气高涨。请军长放心,敌人想从这里过去,除非从我杨波涛的尸体上踩过去。别说两天,三天也行。”
周亦云看完这份电文,放下纸张对着曾中声说道。“这个杨波涛,”
曾中声笑着说道,“还是这个脾气。”
周亦云没有接话,把两份电文并排放在桌上,低着头看了好一会儿。一师在绕圈子,牵着敌人的鼻子在罗山以北的丘陵地带转来转去,让敌人有力使不出。二师在正面阻击,硬生生挡住了五十三师的去路,寸土未失。两个师,两种打法,一个柔,一个刚,配合得天衣无缝。
“发报。”他直起身子,对电报员说道,他的语速不快。“电告红四军——二十三军各部已与信阳之敌全面接战。按目前态势,再打两日无问题。请红四军放心部署双桥镇战斗,不必顾虑我部。二十三军将全力牵制信阳之敌,直至红四军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再发一份给一师和二师——告诉他们,不要硬拼,不要恋战,保持接触,持续牵制。打两天不是问题,但不能把人打没了。”
曾中生站在地图前,目光沿着红二十三军的防线缓缓移动。一师在西北方向与敌周旋,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让敌人抓不住、甩不掉。二师在正面死死卡住公路,像一道坚固的闸门,把五十三师的援军挡在战场之外。两道防线,两个战场,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两支部队,两个战场,一东一西,相隔不过百里,却像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死死地钳住了数倍于己的敌军。周亦云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他面无表情,只是把碗放回桌上,指尖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而在双桥镇方向,红四军的指挥所里,那份来自红二十三军的回电正在几个指挥员手中传阅。
电报从陈常浩手里递到旷继逊手里,又从旷继勋手里传到徐想前面前。每一个人看完,脸上的表情都或多或少地松动了一些。
徐向前接过电报,目光落在“再打两日无问题”这七个字上,停了好几秒。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拿着电文的手指微微用力,纸边被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他放下电文,转身走回地图前。
五个小时。
红二十三军给了他五个小时的底气。而他,要用这五个小时,把双桥镇的硬骨头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