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行到女仞玉雕面前,对她行了个礼,看向放在供桌上的巫灵法杖:“蓐收,送巫灵法杖回来的那位尊上去哪了,这会不应该在供奉殿吗?”
男巫觋也纳闷:“你问了一个好问题,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因为在你进来之前眨眼功夫,他还在,但放下巫灵法杖之后,他的身体就逐渐透明化,然后不见了,我找到现在,连他的一点气息都捕捉不到。”
后土眉头微蹙:“莫不是他是什么邪祟?”
男巫觋回答:“不,他不是魑魅魍魉,邪祟精怪,他是神明,是天上来的神明,我感受到了他的神力。”
后土眉头蹙的越发紧:“他是天上来的神明,拿着女仞大巫的巫灵法杖,他为何救不了她?”
男巫觋默了一下:“也许这就是女仞大巫的命!”
后土闻言坚决道:“那他就不是神明。”
男巫觋不赞同后土的话:“他不是神明,他待在祈天山好像很久很久,好像从女仞上天自我献祭的时候就待在那里,一直守护着她。”
后土非常犀利:“什么守护,他要是真的能守护,女仞大巫就不会死。”
“她死了,他守着她的尸体做什么,给谁看,想证明什么,证明他是一个合格的守护者?”
“不,蓐收,真正合格的守护者,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自己守护对象去死,所以,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守护者,他更不是一个神。”
“一个真正的神吃了祭品之后是不会有任何恻隐之心,更不会去守着一个祭品尸体。”
“女仞大巫已经死,为了巫咸国,为了九州四海生灵,自我献祭为日炙烤而死,这是她的心甘情愿,这是她心甘情愿的荣耀,你口中莫名其妙的守护者没有任何关系。”
男巫觋闻言手一摊:“你如此一说,我就无法去揣测他是谁了,但有一点,巫灵法杖认他。”
后土伸手去握巫灵法杖,把没有任何光泽的巫灵法杖握在了手上,调动巫力却无法用。
她问男巫觋:“那位尊上用了巫灵法杖?”
男巫觋摇头:“没有,他从祈天山下来一直握着,我带他巡视了九州四海,最后一站是巫咸国。”
后土把巫灵法杖放下,再次对女仞玉雕行了大礼,她完全把女仞当成她崇拜学习的对象,向她诉说,发出心中宏愿。
“女仞是九州四海的巫,从出生开始,就为了九州四海的生灵奔波,等我的能力像她一样强,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她重新活。”
重溟窜过来,想重新拿起巫灵法杖身形现出,发现他握不起巫灵法杖,发现他的手从巫灵法杖身上透过。
他握不起巫灵法杖,身形无法显现,在这世间上没有人能看见的,他无法与他人沟通。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后土说完离开供奉殿,他伸手想拉拉不住,想拦拦不了。
后土离开之后,男巫觋重新把巫灵法杖摆好,对女仞玉雕像行了个礼,也离开了。
重溟被留在了供奉殿里,望着女仞的玉雕像,露出一抹苦苦的笑:“女仞,你让我拿起你的巫灵法杖,借用巫灵法杖为媒介,让我的身体能在这个世间现形,能让这个世间的万物看见我,我拿着你的巫灵法杖在九州四海兜转了一遍,没有想起后土,没有碰见后土。”
“却在放下巫灵法杖的时候碰见了后土,想起了后土是让你活的关键,让你转生的关键,你是在告诉我,万物不可求,无论谁算好什么,都不及命运一挥吗?”
“不是说神明可以达成所有人的心愿吗?我也是神明,一个无用的神明,连自己的爱人,连自己的心愿都达不成。”
“哈哈哈,我到底算什么神明,算什么四海八荒九州唯一一个带翅膀的大黄应龙。”
“可笑可笑,真是可笑,可笑至极啊!”
重溟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眼泪随着他的笑声滚出他的眼眶,流过他的脸颊,砸在石地上,像命运对他无情的嘲笑,像上天对他的惩罚。
他笑着笑着跌坐在供奉桌前,如同一个石雕,坐着不动了。
供奉殿的大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巫咸国无数的国民,拿着新鲜的果子,新鲜的花束,来供奉给女仞。
他们的身体穿过重溟的身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过去多久,来的人越来越少。
直至最后,不见有人来了,供奉殿的大门被关闭,彻底就没有再开过。
重溟从死寂中醒来,供奉殿里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他想清扫,清扫不了。
他缓缓的起身,走到门口,身体穿过厚重的青铜门,走了出去。
巫咸国没有他送巫灵法杖来时那么繁华,变得只剩老弱病残,努力谋生的国民。
重溟像想到什么似的,如一道疾风般掠过巫咸国向九州四海八荒而去。
他刚离开巫咸国没多久,就看见无数法术,妖术,灵力交织碰撞在一起,天地之间厮杀呐喊声一片。
上古洪荒时期的巫妖大战正在打,妖族巫族,人族各个种族,混杂在一起,你死我活,生灵涂炭。
重溟做一个连身形都无法现形的旁观者,他无法帮助任何一个人,无法救任何一个生灵。
他就在高处,天道一般,看着他们仨,看着他们打,看着血流成河,生命流失,魂魄无所依。
而他来自后世,早就知道这一仗的胜利方是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