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后一天,福州造船厂传来喜讯——第一艘飞剪号下水了。周文彬亲自到场,放了一挂一千响的鞭炮,当地商会的代表也来了不少。
船身漆成深褐色,桅杆刷了桐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试航的时候,船跑得稳当,速度不比广州造的慢。
周文彬写信回来说,福州工匠的手艺不比广州差,下个月就能开造第二艘。
叶明把信递给林远看,林远看了,笑着说:“大人,这下好了,南北两个船厂,一年能造好几艘大船。”
叶明点点头,说:“船多了,出海的商人也多了。可人多了,事也多。你让周文彬在广州和福州各设一个商务代表处,专门处理出海商人的纠纷。船坏了找谁修,货丢了找谁赔,人伤了找谁治,都得有人管。”
林远应了,去给周文彬写信。
十月初,京城商会的秋季展销会又开始了。这回规模更大,连西北的皮货商、西南的药材商都赶来了。展销会上最引人注目的是机器布,各种颜色、各种花样的布摆了一长溜,看的人多,买的人更多。孟谦回来说,头三天就卖了一万匹,库存快清空了。
叶明道:“卖得好是好事,可别断货。你让许文清想办法再添几台机器,别等着通州的分厂投产,远水不解近渴。”
孟谦道:“下官已经跟许文清说了,他说先加夜班,把工匠分成两班倒,机器不停,人轮着歇。”
叶明点点头:“行。加夜班要加工钱,别让工匠白干。”
十月中旬,叶明接到一份来自户部的公文。于侍郎说,有几个御史又递了折子,说商务总司权柄太重,商路、商会、税政、屯田、机器、造船、保险,什么都管,都快赶上六个部的职权了。他们建议把商务总司拆分成几个独立的衙门,各管一摊。
叶明看完,没生气,反而笑了。周文彬问他笑什么,他说:“他们眼红,说明咱们干得好。要是咱们干得一团糟,他们才懒得理。”
周文彬道:“大人,那咱们怎么办?”
叶明想了想,说:“不能被动挨打,得主动出招。你让方书吏写个报告,把商务总司的职权理一理,该归部的归部,该留下的留下。比如屯田,名义上可以归户部,咱们代管。造船,名义上可以归工部,咱们代管。保险,新事物,哪个部都不懂,暂时留在商务总司。这样一来,各部有了面子,咱们有了里子,谁也挑不出毛病。”
周文彬道:“这一招高。下官这就去跟方书吏说。”
方书吏花了两天时间,把报告写好了。叶明看了,改了几个字,让人送去户部。于侍郎看了,说这个报告写得好,既照顾了各部的面子,又保住了商务总司的核心职能。他递上去,皇上看了,批了四个字:“合情合理。”
御史们没了话说,商务总司又过了一关。
十月下旬,幽州来了信。赵知府说,今年的秋粮全部入仓了,总数六万斤。加上去年存的,边关的粮食足够吃到明年年底。大哥叶秋也来了信,说土豆收了第二茬,又收了一万斤。将士们吃土豆吃上了瘾,顿顿都想吃。他说,有个山东兵,用土豆和白菜炖了一锅,大家都说好,要推广。
叶明看了信,笑着对林远说:“你给赵知府回信,让他明年再多种点土豆。还有,让大哥把那个山东兵的菜谱写下来,送到京城来,我让厨房试试。”
林远应了。
十一月初,通州的机器布分厂动工了。许文清亲自盯着,从南郊调了十个老工匠过去带徒弟。他说,分厂建好了,能摆二十台织布机,十台纺纱机,一天能织六百匹布。到时候,南郊和通州加起来,一天能织一千四百匹,一年能织五十万匹。
叶明算了算账,五十万匹布,每匹赚二钱银子,一年就是十万两。这还不算卖机器的钱。他拍了拍许文清的肩膀,说:“好好干,年底给你包个大红包。”
许文清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