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区。金满楼酒楼,三楼包间。
大圆桌,十二个人。光头强坐主位,脖子上刀疤泛红。
戴墨镜的端酒杯站起来。
“强哥,明儿二十号,贺岁档。”
“咱三百万张盘铺出去。”
“一个月回本。”
“三个月净赚一千万。”
光头强把酒杯端起来。
“干了。”
十二个酒杯碰在一块。
光头强把白酒一口闷下去,喉结动一下。
“明儿十二点,所有音像店开张。”
“一张盘三块,十片一套三十块。”
“录像厅那头,一块钱一场,接着放。”
“老百姓那点钱,进咱兜里头。”
桌子那头一个戴金链子的小弟。
“强哥,蓝光录像厅的牌子我让人刷了一遍。”
“明儿挂新招牌——光强家庭娱乐连锁。”
“开发区这条街七家,全是咱的。”
光头强笑。
“家庭娱乐。”
“这四个字,好。”
戴墨镜的说:“强哥,王副所长那头打过招呼没?”
“打过。”
“明儿执法大队不出来,工商的不出来,质检的不出来。”
“咱放开了卖。”
酒过三巡,光头强脸红到脖子根。
包间门被推开,一个小弟跑进来。
“强哥,酒楼底下,一辆奔驰。”
“钱庄那头,礼帽哥送现金来了。”
光头强摆手。
“搬上来。”
四个箱子抬进包间,搁墙根底下。
光头强伸脚踢了一下。
“三百万。”
“明儿中午全投到空白盘上头。”
“刻录机再加一百台。”
戴墨镜的说:“强哥,干了。”
同一夜。京城,后海,际华集团院子。
西厢房,技术部。
日光灯一排,亮着。
王工趴在机器前头,眼睛熬得通红。
三十台服务器摞了三层,机箱风扇呜呜响。
墙上一张全国地图,图上头用红笔圈了几十个点,每个点底下写俩字:网吧。
刘浩端着一缸子浓茶进来。
“王工,还有四个钟头。”
王工没抬头,手指头在键盘上头敲。
“刘总,带宽拉满了。”
“卫星信号,香港那头麦佳佳协调的,刚才通了。”
“家庭娱乐香港公司那头的片源推过来了。”
刘浩凑到屏幕跟前。
屏幕上头一排英文目录。
《大撒把》《顽主》《老井》《红高粱》。
片源后头挂着一串数字——高清母带。
刘浩咽了一口。
“这……这是正片?”
王工摘了眼镜擦了擦。
“胶片转的数字,傅总那头电影公司的技术。”
“画质比录像厅那盘强十倍。”
招待所,二楼。
张红旗屋里头,台灯还亮着。
写字台上头,二八六,显示器。
大哥大搁桌角,响了。
“红旗,王工那头准备好了。”
张红旗说:“网吧那头?”
刘浩说:“飞宇网吧的老李,全国三千七百家连锁,今儿夜里全收到通知。”
“每家网吧头版那台机器,零点整,自动弹窗。”
“家庭宽带那头八千多户,都是马家那边前头铺下去的试点。”
“信号都通了。”
“片头广告?”
“三十秒。际华集团、张蔷新专辑、康师傅方便面、健力宝——四家客户,一共两百八十万,现金结过了。”
张红旗把大哥大搁下。
屏幕上头那行字——免费首播——光标还在闪。
张红旗的手指头按回车。
屏幕黑了一下。
再亮起来,四个字变成一张海报。
《大撒把》《顽主》《老井》《红高粱》。
四张海报并排挂着。
海报下头一行字。
“际华视频。网吧特权终端及家庭宽带。跳过院线窗口期。全网免费高清首播。”
张红旗看了一眼表。
十一点五十八分。
手指头从键盘上头抬起来。
凌晨零点。
飞宇网吧,开发区店。
二十几台机器,年轻小伙坐一排。
屏幕右下角,弹窗跳出来。
“际华视频。免费首播。贺岁四大片。点此观看。”
头一个小伙伸手点了一下。
屏幕黑了半秒。
画面出来。
《红高粱》,开头那片高粱地。
画面清楚得能看见高粱穗子上头的毛。
小伙张着嘴。
“操。”
“这……这是正片啊。”
旁边那台屏幕也亮起来。
“我这儿《顽主》。”
“我这儿《大撒把》。”
网吧里头一片咔哒咔哒。
老板老李从柜台里头站起来。
“都免费?”
“不要钱?”
一个小伙回头。
“老板,广告三十秒,完事就是正片。”
“比录像厅那破盘清楚十倍。”
老李凑到屏幕跟前,看了两眼。
转身抄起柜台上那部电话。
“喂,老赵。飞宇总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