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年轻人接。
接完,脸白了一截。
走过来。
“高桥先生。”
“讲。”
“康佳,TCL,波导——三家今天上午同时发来通知。”
“什么通知?”
“合同冻结。下个月所有订单转向际华集团。”
高桥的酒杯停在半空。
“际华?”
“张红旗。”
高桥把酒杯往桌上一搁,酒撒了一桌。
“他不是退出了吗?”
“三家随通知附了一份测试报告。我看过了。”
年轻人把报告递上去。
高桥翻。翻到第二页,手指停住。
透光九十八点二。莫氏七。落球抗冲两米五。
高桥的手抖了一下。
“这数比AGC高一档。”
“是。”
高桥猛地站起来。
“钱大江呢?”
“在楼下。”
“叫上来。”
五分钟后,钱大江推门进来。
“高桥先生——”
“张红旗在哪儿?”
钱大江一愣。
“京城。乐春坊那院子。”
“你亲眼看见的?”
钱大江没出声。
“你派的人看见他飞机飞了。落地呢?”
“落地——落地是我那边京城的人接的——”
“京城的人亲眼见着他人了?”
钱大江的额头出了一层汗。
“高桥先生,登机牌、登机口、飞机起飞——这几样都对得上——”
高桥把那份测试报告摔到他脸上。
“对得上?人家货都出来了!您告诉我对得上?”
钱大江捡报告的手抖了。
“我——我现在就去查。”
“查。给我把人挖出来。”
钱大江冲下楼。
桑塔纳启动,直奔机场。
到机场,先调出MU5301的旅客名单——张红旗的名字,登机口扫描记录,都有。
但是。
落地南方那边后续——没有出闸记录。
钱大江脸色变了。
“调那天的监控。”
机场调度室。带子翻出来。
镜头里头,张红旗和刘浩进了候机厅,往洗手间方向走。
走过去。
镜头切到登机口——两人没出现在登机队伍里。
钱大江盯着屏幕。
“员工通道。”
地勤主任凑过来:“那边是我们的员工通道,外人进不去——”
钱大江一巴掌拍在桌上。
“监控调出来!”
带子翻出来。
镜头里头,张红旗和刘浩跟着一个穿蓝制服的地勤,从员工通道铁门里头出去了。
钱大江站起来。
“他没飞。”
当晚九点,京城,乐春坊胡同口。
四辆桑塔纳停下,十几个穿黑夹克的下来。
钱大江最后一个下车。
带头的拍胡同口院门。
院门拉开,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徐德胜他姨。
“干嘛的?”
“张红旗在不在?”
老太太眯眼看了一眼。
“张总?早不在京城了。半个月没回来了。”
钱大江一脚踩进门里。
“屋里搜。”
四个院子翻了个遍。
人没有,行李没有,连电话留言机都是空的。
钱大江站在院当中那棵大槐树底下。
抬头。
槐树叶子在路灯底下晃。
钱大江摸出大哥大,手指按了三次才按对号。
“高桥先生——人不在京城。”
那头静了五秒。
“那他在哪儿?”
“查不到。”
电话挂了。
宁川,军工厂办公楼。
张红旗坐在桌前,手里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字。
刘浩站在旁边。
“红旗,钱大江去乐春坊扑空了。麦佳佳那边的人刚发的电报。”
“高桥呢?”
“国际饭店关门。订机票回东京问公司了。”
张红旗笔尖停了一下,继续写。
写完,把那张纸递给刘浩。
“浩子,照这个,连夜起草邀请函。明天上午发出去。”
刘浩接过来看。
纸上头一行字:新华社、人民日报、经济日报、南方周末、中央电视台经济部——后头一长串名字。
底下一行。
行业发布会。地点:京城人民大会堂三楼。时间:下月十八号。
再底下。
发布主体——际华集团。
发布内容——
刘浩看到这一行,手指按住纸。
那一行写着四个大字。
中国智造。
刘浩抬头。
“红旗——”
张红旗把笔搁下。
“浩子,咱这戏刚开第二幕。”
窗外天黑透了。
桌上那张纸摊着。
中国智造。
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