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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引爆矿脉(1 / 2)

白玛曲珍睁开眼睛的时候,距离冷却结束还有三分钟。

但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脸上出现的不是苏醒后的平静——瞳孔骤然缩紧,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拽了一下。她猛然转头,看向管廊深处的那片黑暗。

“……不对。”

她的声音不大,但管廊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在那个词的尾音里停了下来。

武逸飞从拐角处转身:“怎么了?”

“那颗核弹壳——你刚才的信息素触发了它内部的共振。但共振没有在核心内部停下来。”白玛曲珍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倍,每个字之间几乎没有间隙,“它在向外扩散。沿着神金的分子结构——往整条矿脉传导。”

“……你说什么?”

“神金矿脉。”白玛曲珍一字一顿,“整条矿脉的神金都在共振。不是爆炸——是信息素层面的谐振。能量在矿脉中被逐级放大,一层叠一层,像一个振荡回路把信号越推越强。一旦达到临界值——”

她没有说完。

脚下的岩层动了。不是普通的震动——是一种从地下深处涌上来的低频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他们脚下狠狠跳了一下。碎石在震动中弹起又落下,武逸飞脚下的几颗小石子甚至跳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身才落回去。头顶的岩层发出了一声干燥的、骨骼被挤裂般的呻吟。

邹梓瑜从暗处快步走出来,手指按在管壁上。“频率在加快。第一次间隔大约三秒——”她等了两秒,“——第二次两秒。第三次会更短。”

武逸飞把神金剑插回剑鞘。“所有人从竖井撤。白玛曲珍,你先上。”

“来不及。”白玛曲珍没有动,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她在用自己的信息素去感应矿脉深处那股不断放大的共振,像医生用手指按住一名伤者的动脉。“谐振已经传到主矿脉段了。最多再过——”她闭了一下眼,“——不到一分钟。”

“自爆?”

“不是燃烧,是崩塌。”她说,“神金的分子结构在共振中解体。压缩了三万多年的变异矿物能量在零点几秒内释放——比核爆的温度低,但冲击波的压强会把整个地下结构像纸一样撕碎。”

武逸飞看着她的眼睛。她没有夸张。

他做了决定。

“绳子给我。你们先走。”

“不行。”白玛曲珍的声音终于变了——之前的平静像一面被石头击中的玻璃,裂纹从中心向四周炸开。“我的飞天舞还有三分钟冷却,用不了第三式。我走了——你怎么上去?”

“我再想办法。”

“你想不出办法。”白玛曲珍一步迈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了他腰侧的战术包扣带。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那只手平时拿转经筒、合掌、施防御场——从来没有用力抓过任何东西。此刻五个指节全白,扣在金属扣带上,像一只焊死在铁钳上的锚。

武逸飞低头看着那只手。指节发白,骨节凸出,指甲边缘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缺血的白。

“松手。”

“不松。”

武逸飞调动了王权。信息素的指令沿着蜂王与雌蜂之间的通道碾压过去——强制性的、不容置疑的指令:松手。后退。服从。

白玛曲珍的身体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间猛地一僵,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但她的手指没有松开——指节反而更白了,白到近乎透明。她在用自己的意志对抗王权的压制,对抗蜂王与雌蜂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信息素鸿沟。她的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信息素对抗在她体内产生的反冲,顺着经脉逆流而上,从牙龈和黏膜中溢了出来。

“……你说松手就松手?”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像从胸腔底部压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轻微的气音,“你让我睁着眼看你死在地下?”

那道血从她嘴角滑下来,沿着下颌的弧线滴落在她抓住武逸飞扣带的那只手背上。暗红色,在探灯的冷光中像一滴被冻住的火。

李芝蒽站在三步之外,看到了那滴血落在手背上时溅开的形状。她张口想说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她从来没有见过白玛曲珍对抗王权,也没有见过她嘴里流血。

邹梓瑜沉默地靠在管壁上,解开了自己腰侧那卷备用绳的活结。她没有看任何人,但她的动作里没有犹豫。

武逸飞看着白玛曲珍嘴角的血。他的拇指在她嘴角上方停了一下——没有擦掉那道血,只是在确认她还站得住。确认她虽然对抗王权,但没有被反冲击倒。

“你说得对。”他把语气放平了,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很久的事,“我确实不想走。但我也不会让你们留在这里陪葬。”

他收回手,转向竖井的方向。“竖井深度二十五米。你们先上去。管廊塌了之后,冲击波会把竖井底部的岩层往上推——我跳进竖井,冲击波会把我托上去。”

“你会被撕碎。”

“不会。”他在说这个字的时候像在报一个已经被确认过的数据。“冲击波是横向扩散的。竖井是纵向通道。只要我人在竖井里面,受到的只是向上的推力。”

白玛曲珍盯着他。她想从他的话里找出漏洞,但她找不出来——从物理上讲他说的是对的。从信息素防护上讲也是对的。唯一错的是——他必须在矿脉自爆的那一瞬间精准地跳进竖井,误差不能超过零点几秒。早一秒,矿脉的能量还没释放,他跳进去也没用;晚一秒,冲击波已经过去了,竖井底部会被坍塌的岩层填平。

没有人能在这种误差下全身而退。

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看到了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赌一把的侥幸,也没有舍身赴死的悲壮。那里面只有平静。一种他已经把所有变量都算过一遍之后的平静。

“……你死了我怎么跟谢含韵交代?”

“不用你交代。”武逸飞把她转了个身,推向绳子的方向,“我会自己跟她说。”

白玛曲珍被他推着转了半个圈。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有极短暂的一僵——然后她松开了手。不是被说服了。是她知道再耗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她抓住绳子,脚下一蹬,以所有人见过的最快的速度向上攀去。她从来没有爬得这么快过——没有停下来调整呼吸,没有在中段借力,全靠手臂的力量把自己一截一截地往上拽。她在用最快的速度给他留出时间。

邹梓瑜跟在她后面。李芝蒽在攀爬之前回头看了武逸飞一眼——就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语言,然后她咬住绳子,跟了上去。

武逸飞站在井口下方。

头顶传来白玛曲珍翻出井口时的落地声,然后是绳子被重新放下时摩擦井壁的声音。绳子垂到他面前两米的位置。他没有伸手去够。

他转过身,面朝管廊深处的黑暗。

右手按在剑柄上。

第二波共振来了。比上一次更剧烈——整段管廊在震动中像一条被握住的蟒蛇,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头顶的岩层发出碎裂的声响,碎石开始成片地坠落,砸在他周围的沉积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还是没有动。

他在等。

那条矿脉在地下深处延展了不知多少年——被渊主的信息素侵蚀、渗透、改造,变成了一个活着的能量管道。此刻这条管道的每一个分子都在以同一个频率震动,像一个体积大到令人绝望的巨钟,在黑暗中敲响了第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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