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顺着他的剑尖看过去。
那块银灰色的区域大约巴掌大小，嵌在编织结构的深处，像一颗被包裹在琥珀中的金属颗粒。
“它没办法把那块壳排出来。”虫皇说，“嵌太深了，而且神金和它的信息素已经长在了一起。它消化不掉，也取不出来。”
“那如果我们在那块壳的位置用力打——”迪热娜蹲在菌丝墙根，飞行护目镜下她的瞳孔在光核的红光中收缩了一下，“——会怎么样？”
虫皇沉默了片刻。
他盯着那块银灰色的区域看了很久，右手拇指在匕首柄上蹭了一下——一个习惯性动作，他在做重要决定之前都会这样。
“如果在那个位置打穿外壳，引爆核弹——”
“整个地下都会被埋掉。”邹梓瑜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不对。”虫皇说，“如果核弹爆了，引爆的不只是那块壳——它会把渊主的信息素核心一起点爆。那相当于在地下引爆了一颗信息素炸弹，辐射范围不只地下，会波及地表。半径至少五公里——整个黄桃市废墟会原地塌陷。”
“那不就是同归于尽吗？”迪热娜说。
虫皇默认了。
光核的旋转速度在加快。
外壳上那些发光的纹路从暗红变成了亮红，又从亮红变成了刺目的橙红。
武逸飞能感觉到皮肤上那种轻微的刺麻感——信息素浓度逼近临界值，他体内的信息素开始不自觉地外溢来对抗外部的压力。
“它要放真正的第一波了。”白玛曲珍说。她的手指勾住了腰侧那枚信号弹——不是用来自杀的，是用来标记位置的。
武逸飞果断下令。“挡下来。”
光核表面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缝隙——不是碎裂，是主动打开。
编织结构从中心向两侧收缩，露出一道大约半米长的纵向开口。
一团浓稠的、近乎液态的信息素从开口中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暗红色的光束，直射向武逸飞的胸口。
速度太快，来不及闪。
武逸飞在光束击中他之前的一瞬间把信息素灌满了全身，用体内的信息素层硬接了这一击。
光束击中他胸口时发出了一声闷响——像钝器砸在厚橡胶上的声音。
他后退了一步，靴底在沉积层上犁出两道沟，剑尖撑地稳住了重心。
胸口的衣服被烧穿了一个巴掌大的洞。
“……信息素冲击。纯能量形态。”虫皇在后面说，“它在用自己的命打你——每一次释放都在消耗它的核心能量。”
“但它恢复得也快。”邹梓瑜的声音从暗处传来，“那个呼吸节奏——它每收缩一次，就从岩层里抽取一次能量。消耗和补充几乎同步。”
第二道冲击紧跟着第一发。
光核外壳上的裂缝再次亮起——暗红色的光束直射出来，这一次是冲着虫皇的位置去的。
虫皇侧身闪避。
光束擦过他吊着的左臂边缘，绷带的末端被高温烧焦了一小截。
他落地时用右手撑了一下地面，重新站稳，动作干净利落。
“它在定点清除。先打最强的，再打指挥的，最后清理输出位。”他站起来拍了拍肩上被烧焦的绷带灰，“第二发要我。第三发是谁就不好说了。”
武逸飞往前踏了一步——不是后退，是向前。他用蜂闪在光束重新凝聚完成的间隙里出现在了光核的侧面，神金剑斩向外壳那道还没来得及完全闭合的裂缝。
剑刃切入裂缝的瞬间，外壳内部的编织结构猛地收紧。神金剑被夹住了——剑刃没入了大约十厘米，然后被那些缠绕的丝线死死咬住，抽不出来。
武逸飞把全身的力量压上去，信息素顺着剑刃往裂缝深处灌注。
裂缝深处传来一阵震荡——他的信息素撞上了内部的核弹壳，引发了一瞬间的能量共振。
那块银灰色的区域在共振中亮了一拍，然后又暗了下去。
外壳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受伤的巨兽在低吼。那些缠绕的丝线从夹住剑刃变成了主动收缩——它们想把剑吞进去。武逸飞在剑被完全吞掉之前猛地一拔，剑刃从裂缝中脱离，带出一小片灰白色的外壳碎片。
碎片落在地上，打着转停住了。
武逸飞退回到队伍中。他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刚才那一瞬间的信息素对撞让右臂承受了超出负荷的压力。他把颤抖压在掌心里，面上不动声色，但他知道自己的右手在接下来几分钟内可能没法用全力了。
“外壳咬住了我的剑，吞不进去。”他快速总结，“裂缝会闭合，但闭合需要时间——大概三到五秒。在那几秒里，它的内部是暴露的。”
“你想打那个位置？”虫皇问。
“……不是。”武逸飞抬起剑，用剑尖指了指光核外壳上那块银灰色的区域，“我要打那里。”
虫皇沉默了。
他盯着那块巴掌大的银灰色区域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匕首换到左手里——吊着的那只手——用右手从腰包里掏出最后一枚完好的传感器，贴在菌丝墙的根部，启动了对书皇的信号中继。
“……如果书皇能多撑五分钟——”虫皇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更坚定了，“——我可以把蝗群送进去。用蝗群在核弹壳的位置炸开一个口子。剩下的，你来打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