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秦奈奈做的。
伤员多,她没做太复杂的——一大锅排骨萝卜汤,配上白米饭和凉拌黄瓜。简单,但热乎。武逸飞坐在A栋门口台阶上端着一碗汤喝的时候,林采儿从里面出来了。
她睡了好几天,今天下午才醒。脸色还有点白,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但精神看起来还可以。她端着一碗汤,在武逸飞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中间隔了大约一个汤碗的距离。
安静地喝了几口之后,林采儿开口了。
“飞哥。”
“嗯。”
“听说玖芸姐受伤那天,是你让我去拉她的?”
“……不是。”
“那是谁?”
“你自己跑过去的。”
林采儿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沉默了一会儿。
“……哦。”
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下次叫我,我也会跑的。”她说。说完低头喝了一大口汤。
武逸飞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他在转回头的时候,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和在胡蜂里拍那只荷兰鼠的时候差不多。
林采儿被这一拍弄得整个人往前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瞪他——但瞪到一半自己先没绷住,嘴角抽了一下,转回去低头喝汤,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荷兰鼠。”
天黑之后,楚香香来敲了武逸飞的门。
“苏青黛让我给你的。”她递过来一小包东西——用黄纸包着,扎着棉线,像一包中药。
“什么?”
“泡澡的。苏老师说你的王座能量还没蓄满,光靠睡觉恢复太慢了。她把配方加大了两倍的量——你泡个澡吸收得快一点。”
武逸飞接过来掂了一下。
“她怎么不自己送过来?”
“她在给唐玖芸换药。”楚香香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她说你上次泡澡的时候脱下来的衣服扔得满地都是,她不想再帮你捡一次了。”
“……我就那一次。”
楚香香看着他,没说话。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自己信吗。
武逸飞接过药包,没再辩解。
帐篷区最角落的那顶帐篷里,于小渔没有睡。
周围的人都睡了。白天的长途转移和傍晚的粥让大部分幸存者精疲力尽,太阳一落山就倒下了。但于小渔蹲在帐篷最暗的那个角落,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在听湖的方向。
海兽退潮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不是听到的,是那颗挂在红绳上的兽牙挂坠微微发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海兽聚集的时候她也感觉到了,兽牙的温度比早上降了一些,但没有完全冷下去。
那些东西还在。
她攥紧那枚挂坠,把它握在掌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帐篷外面,夜色很深。湖面上没有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