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批新收的学员——她们在道灵宗实验室里被关了几个月,对异种能量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如果教一些最基础的飞天舞引导能量流通,她们身体里残余的被注射代谢不掉的异种能量会好得更快。
“最迟一周。不需要护卫,飞行来回。”
“谁担心你护卫了。”武逸飞白了她一眼,“怕你一个人待太久,回来又被尼玛达瓦那套洗脑经念叨。”
“不会。”白玛曲珍嘴角弯起来,弧度很小,但停留了很久,“我已经有道了。”
武逸飞伸手在她后腰上拍了一下。
力道很轻,落点却精准地卡在她腰窝最软的那个位置。
白玛曲珍的睫毛抖了抖,没有躲开。
她站起来往回走,飞天装的袖摆拖过行军床边缘,有一角轻轻扫过武逸飞的手背。没回头,但步履更慢,像是让那道触感在手上多留了一阵。
入夜后,陈敏把伤员交接的事处理完毕。
温若瑜主动揽下了夜哨的任务——她说自己被关了几个月,最不缺的就是熬夜的经验。
陈敏没有拒绝。她从温若瑜手里接过那份手写的岗哨轮值表,字迹工整,间距均匀,每一班次都标了具体的轮换时间和负责人。
武逸飞靠在营帐外不远处的半截断墙上。
陈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老道那边怎么说?”
“还铐着。我留了三天口粮。”陈敏掏出那把随身带的匕首,在断墙上慢慢磨着刀鞘边缘。
这把匕首从黄桃市带到现在,鞘上的漆已经磨掉大半。
“赵素芬那边——你得先跟我说说她现在是什么状态。”
“她从第一代手术之后就恢复了神智,但情绪不太稳定。有时候能一整天不说话,有时候会对着空气叫保国的名字。吕医生说她的脑神经被异种能量损伤了一部分,恢复周期可能很长。但她把所有受训课程都完成了。”
“能审判吗?”
“能。只要让她知道老道做了什么——用女人当节点,往普通人身体里灌能量液——她的愤怒会比任何人都有条理。她会先问清楚所有证据,再动手。”
武逸飞点了下头。
他看着陈敏手里那把匕首,忽然换了个话题。
“黄桃市的那个日期刻在哪里?”
匕首停了一下。“侧殿石柱背面。跟老道铐在一起的位置。”
“够他看一晚上了。”
陈敏抿住嘴角。
月光把她脸上那道极淡的疤照得几乎看不见。
她靠在那截断墙上,枪背在身后,可乐罐子握在手里,和武逸飞并排坐着,没有再说话。
禁闭室那边偶尔传来老道的咳嗽声,温若瑜在门口笔直站岗,月光落在她肩上,和黄桃市当年落在陈敏肩上的月色如出一辙。
归途决定开车。
来时骑摩托车是为了速度,回去不用赶时间。
陈敏在道灵宗的物资仓库里找到两辆还能发动的越野车,武逸飞选了那辆灰绿色的老款三菱,座椅能放平,后厢刚好装下四个女人的行李。
后半程白玛曲珍把驾驶位占了,武逸飞躺在放平的副驾座椅上闭目养神。
林灵坐在后座,膝盖上摊着那本笔记,九块符石的拓印图她已经编好号,旁边用极细的铅笔标注了每一块的对应经络图和校准精度。
“飞哥,铜炉技术跟信息素网络能不能做完整兼容,还需要一组对照才能确认。这组对照可能需要奈奈姐参与——她的王瞳可以观察到最细微的能量流向变化。”
武逸飞替她说了后半句。
信息素微循环主导压缩、经络图提供通道架构、白玛曲珍的飞天舞负责同步校准,再加上秦奈奈的王瞳做验收——这套组合如果封在一个新的符石基底里,是不是就能取代道灵真人大费周章才搭起来的那一圈笨重的笼子。
林灵没有反驳。
但她目光垂下来,落在笔记中间夹着的那张旧图上。
那是师兄画的——八个节点分散在纸面,中央留了一片干干净净的空白,没有符石也没有铜炉。
她把笔记翻到那页,又轻轻合上。
“飞哥,等麓湖的事忙完,我想请几天假。”她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语气很平,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
“去终南山?”
“嗯。师兄以前住的地方。去把这张旧图放回去。”
武逸飞没有回头。隔了几秒才开口。“等赵素芬那边没问题再说。她要是撑不住老道的审判,你得留下来帮忙——那些符石的压缩回路只有你能拆。”
“好。”
林灵把笔记合上,收进帆布袋。
窗外昆仑山的最后一个盘山弯道已经消失在后视镜里,麓湖的方向开始泛起极淡的晨光。
白玛曲珍单手握着方向盘,瞥了一眼副驾上已经睡着了的武逸飞,把车速放慢了一些。
后座上,林灵靠着窗闭眼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袋里那九块符石的边缘。
越野车平稳地驶过通往麓湖的最后一段碎石路。
初升的日光透过车窗,不偏不倚地落在武逸飞微皱的眉间。
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几岁,眉眼间那些杀伐决断的棱角暂时收了起来,呼吸平稳,右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搁在腹部。
白玛曲珍把暖风调大了一格。
她没有叫醒他——让他再多睡一会儿。
等回到麓湖,火锅、糖醋排骨,还有一群女人七嘴八舌的追问,他大概又要翻白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