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倒地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伤口周围的肌肉已经因为能量脉冲而暂时失去控制。
武逸飞踏进正殿的时候,道灵真人正站在八卦炉前。
炉火烧得很旺,炉膛里翻滚着暗红色的能量液——那是从八个节点抽取的异种能量浓缩液,整个封山大阵的核心动力源。
老道手里捏着一根铜质注射器,针筒里是刚从炉子里抽取的能量液,还没来得及往自己胳膊上扎。
他转头看向门口,脸色从红润变成铁青。
“你怎么进来的?!”
“走窗户。跟上次一样。”武逸飞亮出长爪,剑身上金色纹路在炉火映射下像一条条点燃的引信,“你的人太菜了。后间那个见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那是诱饵!”老道把注射器往炉台上一拍,双手结印。
八卦炉里的能量液猛地翻涌起来,八道暗红色的能量流从炉口喷出,沿着地面上早已刻好的凹槽向八个方向蔓延——他在调用整个封山大阵的储备能量。
整个正殿的地面都在震动。那些能量流每蔓延一寸,炉火就暗一分,但老道脸上的血色却越来越浓。
武逸飞没有给他完成调动的机会。
连续两次蜂闪贴到老道面前,高速剑当头劈下。
高速剑是他用得最熟的技能。
每秒两百次以上的斩击频率配合神金附魔,理论上可以切开目前已知的任何防御型能力。
但老道右臂表面浮现的那层暗红色能量膜居然硬扛住了前几次斩击——这层膜的密度比他在远恩寺见过的尼玛达瓦金身还要高,应该是直接从八卦炉里抽取了高度压缩的能量液形成的临时护甲。
不过高速剑的每一剑都不是白砍的。
老道右臂上每一道剑痕都残留着极其细微的金色光点。蜂针在数秒后会被引爆。
他用的是蜂针艺术的最小剂量——每一枚蜂针只携带刚好够炸开一层能量膜的剂量,多了会浪费,少了炸不动。他在出剑的同时已经把蜂针埋好。
老道抬手格挡。武逸飞这一剑只是虚招,真正的攻击在他左手的诱导蜂针。
三枚蜂针从腋下无声射出,绕过老道的防御正面,钉进了他左腿的膝关节。
而早在蜂针刺入之前,武逸飞就已经用王瞳锁定了一个正在急剧收缩的能量点——中级的王瞳不仅能看穿异种能量的流动路径,还能在复杂的能量场中找到最薄弱的那个节点。
那是老道从炉子里抽取能量时,在膝盖位置留下的一个先天缺口。
他每次抽取能量都需要用双腿作为接地通道,膝关节就是整个能量回路的进线端。
他没用常规蜂针的穿刺激活方式,而是把感应阈值调到最低——蜂针会自己寻找异种能量最强的地方飞。
这是诱导蜂针最核心的特性:随心所欲控制进攻路线。
他用信息素给每一枚蜂针预设了目标路径,三枚蜂针就像三枚微型导弹,各自锁定老道左膝的三个不同角度,同时刺入,同时停针,老道闷哼一声,左腿一软往侧边歪倒。
他单手按地稳住身形,另一只手猛地拍向八卦炉。炉膛里的能量液像活了一样反涌而上,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
殿外,白玛曲珍开始跳飞天舞的第二段。
她悬在正殿上空,披帛无声垂落,转圈时腰身的弧线被月光勾出清晰的轮廓。
每一个姿势都对应一个节点被反向符纸拖垮的节拍,动作幅度比在营地训练时略大一些——因为在几近完成的循环末尾,残余能量会本能地向外弹跳。
只有她能感知到这套节奏中最细微的韵律变化。
这种感知力不是天生的。
白玛曲珍肚脐上镶嵌的异核——那是尼玛达瓦用密宗秘法植入的,本来是用来修炼欢喜禅的能量核心。
武逸飞在远恩寺收了她之后,用信息素重新校准了她体内异种能量的运行通道,把尼玛达瓦留下的控制印记全部抹掉,换成了蜂王系统的专用频段。
现在这颗异核不仅是她的能量源,也是信息素网络的节点,每隔几天需要武逸飞亲自用蜂王浆帮她补充异种能量。
林灵躲在后间外的石碑后面,翻开笔记仔细对照数据。耳麦里传来她的声音:“还有十五秒。”
陈敏的回复从耳麦里传来,简短而冷静。
道灵真人的右臂已经全被能量膜裹住,一拳砸空,武逸飞侧步让开,同时在意识里给林灵发了一条指令:一号和八号节点的外壁什么时候开始开裂。
林灵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不假思索地给出了时间,又补充说剩余节点会在接下来的十五秒内逐一崩溃。
武逸飞没有回答。
他把老道的另一拳也架开,往后退了一步,给他留出了一个刚好够挥拳的空间。
然后在老道第三拳砸下来的时候忽然侧身一让——右臂上的蜂王信息素标记已经密密麻麻铺满那片能量膜,像是无形宣纸上滴洒的淡金染色剂。老道没有察觉这个动作。他正忙着从八卦炉里抽取第八道能量流,准备给武逸飞来一记狠的。
武逸飞在脑子里传了一句话,不是给林灵,是给蜂后唐玖芸。他只有在传达重要指令时才会用完整句子,连语气词都不省,唐玖芸回复得很快。
信号品质极高,跟面对面说话几乎没有差别。
作为蜂后,她在信息素网络里的位置就像一座大号信号塔,能把武逸飞的指令以零延迟的速度转发给所有雌蜂。
上次在杨梅市清理海兽时,他用这种模式同时指挥唐玖芸、李芝蒽、林采儿三人分段包抄,把一头横冲直撞的巨型章鱼切成四截。
这次虽然只有林灵一个人在地面配合,但有白玛曲珍在空中压制,效率只会更高。
“老道,”他忽然开口,“你那些笼子里的女人——今天一个都不会死。”
道灵真人的动作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
白玛曲珍的飞天舞正好跨过从全控制节点到终点反馈的最后一次衔接。
她的披帛在半空中一下绷直,像被无形的弓弦拉满,然后猛地弹甩出去。
披帛扫过殿门时掀起的风压把门板推开了一道极细的缝,沿着门缝精准弹向正殿后间。
门缝距离后间那块石碑不到三十米,披帛以每秒数米的速度无声逼近。
林灵听到披帛弹射声那一刻就知道节点过载已经完成,那声音是封山大阵全面内缩前最后一波反冲能量的物理回响,跟白玛曲珍在训练时预判的完全一致。她立刻把手里的三张备用符纸全部按在仅剩的最后一条能量回路上。
正殿里,武逸飞比林灵更早感应到过载信号。
他的信息素网络和所有雌蜂实时同步——唐玖芸在麓湖那边同时收到了同一条监控数据,秦奈奈在胡蜂的驾驶室里通过王瞳的共享视野看到了和她看到的同一个画面:八个节点的微光在同一瞬间熄灭。
接着是正殿内部。
八卦炉里的能量液像被抽走了支撑的血液,骤然从沸腾变成死寂。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炉心向外扩散,掀翻了整座正殿的屋顶。瓦片和木梁在半空中被撕成碎片,白玛曲珍在冲击波波及之前最后一拍收拢披帛,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羽毛急速攀升,在碎片雨中穿出去。
陈敏把狙击枪抱在怀里滚进掩体。碎石砸在她背上,连续砸了三四下,她没有松手。
林灵被气浪推得往后滑了半米,后背撞上石碑。
疼痛从肩胛骨传上来的同时,她手里那三张备用符纸已经全部按在了只剩最后一条能量回路的阵眼孔上。
正殿里,武逸飞从碎了一半的房梁下走出来。
道灵真人跪在八卦炉前面,两条胳膊的能量膜已经全部碎裂。铜质注射器滚落在脚边,里面残余的能量液正在缓缓渗进地砖缝隙。
武逸飞把剑压在他的肩膀上。剑刃上金色纹路没有沾染任何血迹。
“你觉得自己造了个神。其实你只是一条进了末世的狗,还是一条连骨头都不肯留给同类的人渣狗。”他把道灵宗的手稿从怀里抽出来扔在老道面前,“你在昆仑山搞的这些实验——用女人当节点、用虫皇当媒介、用你徒弟偷来的三十二相解给自己造封山大阵——每一个节点都有一个活人的名字。你的内院见习不是连我一招都接不住,是你根本没教他们怎么自我保护。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他们死在第一次能量反噬里。”
老道低着头,喉咙里翻上来一股血腥味。
“你不是第一个落在我手上的这种货色。”武逸飞把剑移开,“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你会是死得最安静的那个。”